发绳(1 / 2)
“……”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小鱼立刻爬了起来,汪汪汪了几声。果然感觉到了水面晃动,惊起波澜的声音。
夏屿醒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这事说来话长,夏屿元气大伤后,体内那上百只蛊虫失去了压制,几乎要反噬宿主——以身饲蛊便是如此,蛊虫虽与他共生,但虫子没有感情。他强时蛊虫能为他所用,弱时便要吞噬他的血肉、夺他的躯壳。
段横把他带回鬼牙岭,找了个以毒攻毒的法子。
用一种药蛊咬噬全身,药蛊在撕咬皮肉的同时同时分泌一种粘稠的乳白色液体,液体渗入皮肉能修复受损的心脉并且能麻痹其他蛊虫。但同时也会让被咬的地方迅速溃烂,化脓,生出蛆虫。
夏屿泡了一个月的药汤,每日数以百计的药蛊从汤底钻进来咬他。咬完了就死,死了又融入汤里,如此循环往复,他身上本就还没有养好伤完全溃烂,细看还能看见骨头。
但那些药蛊确实有用,剜心头血导致心脉受损,在这一个月里修复了大半,体内那些反噬他的蛊虫也安分了下来。
这法子他倒是清楚,夏鲤当时中了那情毒,自己割掌喂血便是走的以毒攻毒的路子。只不过他实在没想到还有余毒,否则…大概会在第一次后就喂血吧。
他不想看夏鲤受罪。她的痛会加以百倍地反噬在自己心上。
…总之,他现在这一身腐肉,还有蛆虫从肉里钻来钻去,连小鱼都不大敢靠近他。若是不及时处理,保不定养出个吃人骨头的虫子。
于是就有了这暗河里的“鱼疗”。那些人鱼虽然可怖会食人,但是夏屿身上只有腐肉能吃,若是碰了新生的肉就会被毒死。这些人鱼跟他相处了三年多,也早就晓得他的肉不能吃,只能老老实实啃他身上的腐肉和蛆虫。
腐肉被啃完了,鱼也就散去了。新生的皮肉泛着细嫩的粉色,体内蛊虫被麻痹倒是不闹腾。
…他在水里缓了…多久?半天?还是好几天?
不清楚。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骨头嘎吱响。缓缓坐起身,暗河的水从肩膀上滑落,波澜阵阵。
“汪汪汪!”
夏屿寻声看去,只见黑暗间一双绿色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小…鱼。”他试着开口说话,但颇为艰难。
小鱼在岸边甩着尾巴,叫声在溶洞里回荡。夏屿撑住岸边一块湿滑的石笋想要站起来,膝盖却是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回了水里。
浑身每处的骨头跟新生似的,脆弱敏感。小鱼还想咬他出来,可惜他浑身未着片缕,总不能咬头发,只能巴巴蹲在岸上哈气。他第二次撑住石面,几乎是半托半爬地把自己从水里拽了上去,小鱼立刻跑上前舔他的脸,夏屿毫无力气反抗,只得保持这个姿势伏在冰冷的石地喘息。
“别…闹了。”夏屿的脸被小狗舌头疯狂扫动,他没好气地推了推小狗。
“嗷呜!”小鱼退了一步,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看他。
夏屿还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害怕自己一躺过去小半年。毕竟自己曾被南诏国的尊者打得半死不活,躺了半年才醒来。
他伸出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扶住左右石壁,一步一步地朝上层走去。小鱼跟在身后生怕他倒了,直接摔个半死。毕竟现在,他脆弱得来个小啰啰都能把他一刀捅死。
走向光处,他的身体渐渐展露。皮肤薄白,几近透明,尤能看见底层的玻璃组织。光洁如蛋白,整个人像是新生儿才有的皮肤状态。本就长得俊美,如今这层新长的皮肉更叫他年轻了几岁,瞧着倒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
也是皮肤细嫩的缘由,手扶着石壁还被划伤了几道小口,赤裸的脚掌踩在碎石上,在地面印出几道红痕。他见了光,捂住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放开眼睛。
本来纯黑的眼瞳并不畏光,此刻却是刺激得流了半晌眼泪。
见了太阳,他才有了一种实感。
……活着的实感。
走到一间石室里,这里头四壁都镶嵌着人鱼烛,灯芯上染着千年都不会熄灭的烛火。石塌石案样样俱全,墙角还堆着几个箱子,里头放着他的衣物。
这里是庆王的地宫——不过,已经被黄泉“征用”。里头无数金银珠宝倒也方便了黄泉壮大队伍,正是这样的原因,他们才能在三年内发展成不输百年宗门的组织。
夏屿换了身衣服,过程很是艰难,穿完衣服又躺在虽然铺着被褥,但依旧硬邦邦的石塌上休息了一阵。头发湿漉漉的,沾在身上并不好受,更何况现在还是冬日。内力暂时未能恢复,做什么都不方便,只能慢慢等风吹干。
他侧过头,伸手翻开被褥,里头压着一根红绸发带,与白色帕子。
这发带是四年前夏鲤想给他,却未能亲手交给他的发带。在把夏鲤放在郊外确保安全后,他看见了从她衣服里露出来发带,红色的,摸起来柔软却不易断的特殊料子。上面绣着个银白小鱼,虽然小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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