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 / 2)

目送杜可一跑了,萧弦坐在屋子里,没有追,掺合着泪的视线落在门外泛起浅蓝的月光上。呼吸很不通畅,萧弦双手合在鼻翼两侧,擦了擦眼泪,仰头瘫坐在椅子上,脑中仍然一刻不停地回放着她与杜可一相恋的画面。

这一切还让萧弦明显地感觉到,杜可一肯定是爱着她的,不然不会放弃刺她离开的机会,更不至于不敢回答那些问题,但杜可一也很难承受她们两个相爱所产生的一系列影响。

“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而且这家主过的日子本就不似我想要的生活…”

萧弦此刻坚信的还是只要自己不断地朝杜可一保证,自己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包括杜可一的病,那么她就会安心。

看来萧弦还不能理解,太过沉重的爱才是人最最无法接受的。

更何况,让萧弦放弃这一生荣华富贵与家族基业,来陪自己这个将死之人,杜可一不是没为此而感动过,但终究败给了自知之明,萧弦永远没必要为了杜可一这种废人毁掉她自己。

“萧弦…我爱你…但是对不起…”

也是满脑子重复爱,不想她再为自己受伤,想到自己想用剑刺她就自责难耐,杜可一闷头回到别院。打开房门的那刻,她的意志就再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双腿发软地直接坐在了地上。

黑暗中,杜可一又回想起萧弦祈求她的话语,以及自己绝情的回应,她不禁蜷起身体来,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杜可一为她自己的人生做了决定的同时,也替萧弦做出决定。这是公平的吗?自以为离开是对彼此最好的考虑,杜可一凭什么就那么认定萧弦失去了她,就能过得很好?是的,她的病此时又犯起来了,难忍的疼痛导致她咳血,也促使她更加偏执,就算她立刻经脉错乱地死去,她都不愿意萧弦为她失去任何东西。

不敢自认如花美眷,却的确似水流年,一个无能且随时可能病死的人,可不值得萧弦怜惜,并为失去她而产生遗憾。

萧弦应该去爱更值得的人。

但无论如何,求生的本能还是让杜可一在疼痛中,渴望获得萧弦的救援。她已经痛得浑浑噩噩地倒在地板上,咳嗽,嘴里不断小声念叨:“君竹…咳咳…抱抱我…”

“君…竹…我好痛…好痛…”

昏睡了一夜,杜可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到床上去的,朦胧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死。再咳了咳,意识逐渐清醒,杜可一想得到,肯定是萧弦把她抱回床的。因为除了萧弦,也不大可能有谁会路过发善心,现在萧家人大概对她避之不及。

不知该不该庆幸自己昨晚没被冻死,杜可一身子软,起不来床,在床上挣扎着,忽然就听到敲门声。

那是个很轻柔的女声,但不属于萧弦,只听她说:“杜姑娘,我把早餐和药给您端来了。”

“如果您不吃的话,我就不会走。”

“…什么?”

这人肯定是萧弦特意派来的,杜可一猜,而且杜可一也不得不承认,萧弦把她拿捏得很准。如果萧弦亲自来送,杜可一保准会拒绝,但如果换成一个局外人来送,来照顾,她就无法对这人施加刁难,她不忍心的。

“可恶…”

杜可一暂时还没应,门外的人却推开了门,走进来,将早餐的飘香一并带进屋内。

杜可一的食欲一下被钓起,她是真的有些饿,无力起身的同时也无力拒绝食物。要死也不能饿死…杜可一宽慰自己依然倔强的自尊心,此时门人也走来,将她扶起。

门人去拿碗筷,似乎想要喂杜可一,她立马羞涩推辞道:“让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了…”

门人也不强求,而是笑着对她说:“杜姑娘,往后就由我来陪您食宿,不过我不会打扰您,只监督您正常用餐与服药。”

“…是萧弦派你来的吧。”杜可一把汤碗抵在唇边,叹了口气,似乎很落寂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