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 / 2)

白忠哈哈一笑,招手叫人过来,把驴牵进马厩去轧草喂水:“辛苦辛苦,你先吃点东西,洗把脸,一会中午好好吃顿饭歇一会。赶紧端碗姜汤过来。”这边就叫小厮进去通禀,问老爷要不要见人。外人见面固然要排队,新招揽的仆人当然也要等候召见。

驴背上海带着两个藤编箱子,箱子差点盖不上盖子,能看出来里面的东西还包着油纸。

陶渊杰原是气哄哄的,见他这样殷切,情绪稍缓。

来送礼的人纷纷看向这个少年,看他纤腰婀娜,脚步轻快,解开绑箱子的麻绳,一手一个提着,好像很轻似的,往屋里走去。对这小子的身份,都有些猜度,互相乱飞了一阵眼色。

答案有十几个,绝不包括他是密探。

陶渊杰才掸了掸靴子上的土,热毛巾擦了把脸,被姜汤辣的吐舌头,就有人来传话:“老爷叫你进去。”

他匆匆拎着箱子过去,在窗外就听见林如海说话声,门口的婆子打起棉门帘,进门去就见暖阁里,林如海对着一幅画坐着。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这鳏夫有多深情,大过年的,孤孤单单,冷冷清清,每天对着画上的亡妻喝酒说话,看起来挚诚可怜。

实则二人聊得热火朝天,并且对于修道打坐时的一些细微之处,持有不同意见,正在辩论。对坐着只是闲聊喝酒有什么意思,还是得探讨探讨。

陶渊杰进门深深作揖:“老爷新年大吉,太太早日成仙。”

林如海温和的说:“难为你奔波了几个月,过来坐下烤火。秋雪,给他斟一杯酒。”

丫鬟偷眼看这个美少年,着实年轻好看,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就去拿酒壶酒杯。还格外殷勤的给他倒酒,捧到手边上。

既然是妖怪来了,贾敏也不用回避,现在见了妖精,比见了人不生分。

贾敏也问:“针线上人还不知道你的尺寸,一会快叫她们量体裁衣,给你做新衣裳穿。”

“多谢太太。”陶渊杰笑着点头道谢,又把箱子扯到眼前:“特意给老爷送年礼。”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年少轻狂的劲儿,林如海忽然想起来,二十年前自己的一个学弟,也是这样的,恃才傲物,言语轻狂,虽然是狂生,却有真才实学,不肯与世合流。可惜后来屡试不中,人就疯了,或许主考官是不喜欢这个脾气,林如海以前觉得这不就傻叉吗你跟我装什么装,现在见多识广,改了想法。

这个脾气的人,他不会轻易被人收买,收买之后也很容易挂相,叫人看出来。好用!

林如海和煦的说:“这里面一定不是金银财宝。”

陶渊杰脸上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打开箱子,箱子里有一些防潮用的油纸包:“账本,信札,盟书,应有尽有,应偷尽偷。我用障眼法替换了,他们不会知道失窃。不过涉事官员,并非两个县。”

他又拿出了厚厚的九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县城或某地某家的名字,里面的是出去调查的县令勾结盐枭、盐枭本人及其背后地方豪强的全部资料:“这些就是老爷想知道的大部分事,还有些细节上的,翻过年去我再调查。”

林如海原以为自己处乱不惊,天大的事都见过,就算是妖怪的心胸志向也可以拿捏,今日还是被他震惊了。拾起写‘盐池县’三个字的信封,仔细一看,这竟然是细致入微的一份名单,地方恶霸参与贩私盐的都有谁,官匪之间如何媾和,怎样联姻,县衙内三班六房怎样的分赃关系。这一份极私密、外地人派过去打听不明白的事,就细致的摆在面前,这种姻亲关系和结拜兄弟,一查就知真伪。看起来妖怪自有其手段,金丝郎君也是这样。

不自觉的流露出惊愕之色:“妙啊!妙啊!真细致入微,把之前派过去的人都比下去了。”

县城是排外的,也是谨慎的,外地人去做生意尚要拜码头,打听消息更难问出来。尤其是高墙大院之内的勾结关系,地方恶霸的沆瀣一气,粗略打听当然容易,具体细节难以补全。

贾敏有些担心,又不便表露:“拿烤梨烤橘子给他。”

烤好的又甜又软热气腾腾的秋梨,还有烤的酸酸甜甜的橘子,吃了滋阴补水。

“多谢太太。”

林如海一连看了十几页,大为震撼,这东西细致的就好像陶渊杰蹲在人家房顶上偷听,又翻遍了这人的书房和暗格,最后还把事主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但作为过了不惑之年的官员,不论如何也要摆出一副处乱不惊的样子:“这次出门,可曾打草惊蛇?可曾打死人?”

陶渊杰道:“老爷只管放心,我的神通手段要是能让凡人看穿,早没脸见人了。一路走来,看着几个该死的东西,原本就犯了死罪,没动手。”

他忽然一笑,一副没什么脾气的样子:“老爷若是对这些东西为难,只选一个出来敲山震虎,当路亦别无二话。”

林如海深知事事不可能十全十美,譬如说一个人武功盖世、神通广大,就不可能老实本分的听话——譬如宝贝闺女。一个人武功盖世又对自己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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