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康语气纠结,“鬼都是来索命夺魂的,你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吗?”
何雨眠淡淡地道:“我见过的鬼比你多,她救了我,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八字轻,撞鬼是家常便饭。
有时夜里醒来,就看见两只鬼站在床边对她笑,这么多年,她已经可以做到无视并转身继续睡。
何康鲜少见乖女儿这么生气,面露难色:“我怎会知道她是真心救你的,昨日有个道士说,府邸前两日有女鬼来过,这两日府中来往的人多,我怕有鬼浑水摸鱼对你不利,才求他帮帮你的。”
鬼魂进入法阵尚不要紧,一旦在阵中施法,三清铃法阵便会开启,将阵下鬼魂打个魂飞魄散。
何康从来都不认为一只鬼会救他的女儿,便允了那道士布阵,算是花点银子求心安。
何雨眠:“父亲既已知晓前因后果,还请父亲请出设下法阵的道士,救那女鬼一命。”
何康想也不想就拒绝:“你爹爹在拓荣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好意思请人杀鬼,又反悔请人救鬼?你让我这正道人士的老脸往哪搁?”
何雨眠盯着他:“父亲当真不去请?”
何康眼神闪躲:“不去。”
何雨眠:“那女儿自己去。”
见她不披斗篷,伞也不打就往雨里走,何康连忙把她拉回来,改口道:“爹爹去,去还不行吗?”
这凉山散人是新来拓荣城的,到哪儿都背着一把剑,住在城中一处荒废的破庙里,替何康布下法阵得了一笔钱,钱没花在刀刃上,全胡吃海塞进了肚子。
何雨眠随何康进入破庙时,那道士似正对着那把剑自言自语。
何康直接向凉山散人表明来意。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凉山散人当即跳脚,“让贫道去救一只鬼,还不如让贫道去死!”
何雨眠循循善诱:“她不是恶鬼,是她救了我。如果从未做过坏事的人,无缘无故被你的法阵打伤,你救还是不救?”
凉山散人语气强硬:“鬼就是鬼,鬼应该待在鬼界,打破规则来到人界的鬼,都是别有居心。”
“如果是伤了人的恶鬼,道长如何惩治,我都不会干涉。”
何雨眠的声音带着隐隐的不悦:“道长能否找出那女鬼做出的坏事,或者是她伤了谁,如果没有,道长又凭什么打她?”
凉山散人顿了顿,依旧不知悔改:“贫道这是防患于未然。”
何雨眠胸口堵得慌。
何康适时道:“道长直接说需要多少钱就行。”
凉山散人:“这不是钱的事……”
何康:“五百两够吗?”
凉山散人:“你简直是在侮辱贫道!”
何康:“三千两。”
何雨眠拽着何康袖子想走:“爹,此人压根儿好赖不分,与其在这里与他浪费口舌,我们不如去求求其他道士。”
凉山散人忙不迭从破旧不堪的包里拿出纸笔,哗哗写了一通,对何康道:“签字画押,君子一言九鼎,不可反悔。”
何雨眠:“……?”
何康笑了笑,接过纸笔,签字画押。
自凉山散人第一次踏进何府起,何康就看出这道士是什么品性。
别人拿着告示来看病,第一句都是问病人情况,凉山散人拿着告示进入何府,第一句说的是能不能加点钱。
海神殿焚着静心安神的香,袅袅烟雾向上盘桓。
粉衣少女安静地坐在榻上,没有声响,没有生息。
神力强行阻止了她的散灵,把本该四散的魂魄碎片重新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影。
李大刚看得双眼发痛。
谁都知道,镜迟是在自欺欺人。
少年轻轻挥手,少女身上的粉衣转眼变成一套华丽的蓝色衣裙,他笑了笑:“蓝色也很适合你。”
似是没有达到少年的心里预期,衣裙又变成明亮的鹅黄色,他握住少女的手,说道:“你穿这个颜色最好看。”
明媚的颜色,和死气沉沉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