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2)

个微不足道的徭役。

胡玄一不久前才被昭栗救出,没了一只手,还没来得及包扎,就被拖上了公堂。

胡玄一面色沧桑,认罪态度诚恳:“我是负责打地基和混石灰砂浆的工匠,最开始,地基怎么都打不稳,我害怕无法如期完成工程,受到责罚,就想到了常在徭役间流传的秘术——打生桩。”

“我起初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地基打得又稳又牢固,还被上头夸奖赏了银钱,我吃到了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

胡玄一拿没断的一只手狠狠扇自己:“都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我自私自利,我该死!我对不起云渡城的父老乡亲,我该死!”

衙役又带上来两人,是一对母女。

母亲身后背着女儿,咿咿呀呀的,刚会说话,女子将女娃娃放下,女娃娃安静听话地随着她跪地。

女子道:“我是胡玄一的妻子,自从他参加豫王阁的工程后,赚的钱确实比以前多了,我问过他哪来的钱,他只说是活干得好,上头赏的。”

“我不知道他的钱来路不明,如果知道他的钱是拿乡亲们的血肉换的,挨刀子我也不敢用啊!他做的孽,与我们无关。”

知府扔出令签:“胡玄一三年陷害乡亲八十七名,罪孽深重,罪大恶极,罪不可恕,亲眷不知不罪,念其认错态度良好,罚游街三日后问斩。”

“不对。”昭栗截话道,“他只是一名徭役,他怎会知道让妖物变异的邪术?从山上到云渡城,你一个人是如何将那些活人带回来还不被发现的?”

“这些都没有解释清楚。”

胡玄一一脸苦相:“小祖宗哎,我都认罪了,您就放过我吧!我说得那么清楚,不是戳乡亲们痛处吗?”

“你要是不满意,我再给你们磕头!”胡玄一疯了般将头往地上砸,抬起那张鲜血淋漓的脸,“放过我!放过我行不行?!让我死行不行?!”

昭栗后退两步,哑口无言。

镜迟扶住昭栗的背,目光沉静,好似这种场面他经历过无数次,早就习以为常。

天黑了。

衙门退堂,围观的百姓也都散去。

昭栗和镜迟刚出衙门,就见到了满地的烂菜叶子和碎小石块。

前方,胡玄一的妻子背着女童,正在遭受百姓的咒骂。

昭栗想要上前,被镜迟拉了回来,昭栗不解地看向他。

少年淡淡地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镜迟带着昭栗偷跟那对母女来到一处草屋前。

草屋前候着的黑衣人,见到那对母女,抛了一袋金子给她们,说道:“干得不错,主上赏的,够你们母女俩一辈子衣食无忧。”

黑衣人临走时提醒道:“劝你们今夜就离开云渡城,恨是会杀死人的。”

待黑衣人走后,女子迅速收拾包裹,趁月黑风高,带着女儿离开了云渡城。

胡玄一为护住妻女后半辈子,心甘情愿地成为替罪羊,云渡城百姓的怒气也有了发泄口,好似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昭栗所相信的,似乎正在摇摇欲坠。

镜迟略微讥讽地道:“我以为你只是想教训他们出出气,没想到你会天真到把他们送去衙门。”

昭栗扁扁嘴。

爹爹总说,修道之人要坚守心中正道,行侠仗义鸣不平。

经此一事她才明白,行侠仗义很容易,鸣不平却是难上加难。

这世间,不是每一件事都会得到公平公正的结果。

前方就是客栈。

海棠树下,昭栗没忍住好奇:“都说鲛人被封印在深海,你为什么能离开沧海?难道鲛人被封印的传说是假的?”

镜迟:“我是唯一一个,在全族的托举下离开沧海,被命令寻找逃离深海的办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全族托举?

昭栗明白,耀祖嘛。

但昭栗又觉得镜迟和普通的耀祖不同。

少年被下了死命令,孤身一人离开沧海,背负着全族的期盼,寻找解救族人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