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龙回头看我,我看见他的琥珀色眼眸里有星点疑惑。
“我不困,”他摇头,“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
他又走回到我身边,我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抓着他的手臂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你想听我给你讲故事吗?”我问他。
我在他的琥珀色眼眸中看见我自己的倒影。
我在如银的月光下仰着头,脸上的表情近乎脆弱,难以启齿却又满含热望,像一只已经把沙砾蕴养成珍珠的蚌壳,我好想吐露出自己深埋已久的秘密,却又怕痛,更怕在摧心折肺这么久之后,沙砾没有变成珍珠,沙砾依然是沙砾。
“好啊。”他的声音很温柔,他抬手把我的碎发捋顺,轻轻掖到耳后。
我们找了个背风处坐下,我举目四望,看着军帐顶棚的轮廓在视野的边际勾勒出线条,我斟酌良久,终于还是开了口。“这个故事很长。”
他握了我的手,“还有很久才天亮,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慢慢讲。”
他看着我的眼神好专注,我在他的注视下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一颗心一点点沉沦。
我垂眸,调整好心绪,然后开始了讲述。
“我的父母都是军人,但是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都离开了,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很少,也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关于他们的印象。”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可能,三四岁吧。父亲向我伸出手,他要抱我。但是他穿着军装,制服笔挺,他没办法蹲下来,因为如果把衣服弄皱了在出发前就再来不及熨整齐。我站在父亲面前很努力地踮起脚伸出手仰起头,我好怕他还没来得及把我抱起来就要离开了。我对父亲的朦胧的印象是怕和高。这两个词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在幼年的我的视角里,穿着军装的父亲实在是太高大了,无论我怎么努力地踮起脚尖来也够不到他的衣摆。他太远了,不苟言笑的威严,好像下一秒就要幻化成一朵云或者一阵雾飘走了。
“后来他们都牺牲了,在诛灭第五星区叛党的那场战役里。”我仰头看天上稀疏寥落的星,有风迎面拂过,我突然感受到二十年前的那股苍凉与茫然。
我对母亲的印象要稍微深刻些,她没有父亲那么高大,她的怀抱也少些棱角而多些温软,我还记得在每次即将分别,我拽着她的长发抽泣的时候,她总是以那样温柔但坚定冷酷的语气告诫我:不要哭。男孩子不能轻易流眼泪的。要坚强。要勇敢。哪怕是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日子也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我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乖顺”和“含蓄”一样,也深深地根植在我的血液里。我听从了母亲的告诫,学着变得坚强勇敢,学着独自一人也能照顾好自己。但是在形单影只辗转难眠的深夜,我还是好渴望身边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龙突然伸手抱住我。我忍不住战栗一下。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许多年前曾对着流星许下的愿望突然之间实现了。我生出一种茫然的不真实感。
“然后我就被送去了军容所,一个专门收容战争孤儿的地方。”我窝进龙的怀里,然后伸出手,胡乱在空中比比划划。
“我刚到军容所的时候是八岁,我在里面待了两年,然后就到了可以上学的年纪,之后我又被送去了帝国军校。”我不知道在帝国的统辖范围内,一个正常的孩子该在什么年龄上学,但是军容所的所有孩子都是在满十岁之后才被送去军校。
“军校是八年制的教学设计,但是我学东西好像就是会比同龄人要更快一点,我在十六岁那年就修读完了军校要求的所有课程,全a毕业。”
在我讲述的时候,龙抚弄着我的后背,拇指从颈椎沿着脊柱一节节往下顺,我像是一直被捋顺了毛的猫,舒服地眯眼。
在军校的那六年是我记忆中的排得上号的好日子。身边全都是同龄人,每天的日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体能训练、理论课程、战斗机驾驶、枪械设计……疯狂地磨炼体格,疯狂地往脑子里填充知识,疲倦又充实,累得所有人根本没有时间再去考虑那些遥远虚幻的情感或者存在相关的问题。在那个环境里,就连失去双亲的伤痛似乎都能消弭。因为身边几乎全部都是战争孤儿,大家都已经忘了自己父母的模样,自然也就无从缅怀。我就是在军校里认识的都柏。
“十六岁那年刚毕业的时候,我被……选中了,进入到军队历练。”我睁开眼睛,声音带上点不自然的战栗。
我并没有对龙说谎,但是我也没有说出全部的真话。
十六岁那年刚毕业的时候,我被殿下选中了。我是先在他身边的近卫队中待了两年,然后才进入第十七军团历练。
“我在军队里待了很久,我很习惯军队里的生活,也很喜欢军队里的一切。”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我是真的很喜欢军队特有的那种直率又热血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在第十七军团里面待一辈子,不管是作为它的统帅,还是只是里面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兵。
“但是后来,”我的声音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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