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一共十六架高低床,床上和地上七扭八歪坐着人,武装带和军靴很随意地堆在床脚,地上是烟头和捏扁的啤酒瓶,有一伙人在打牌,把牌噼里啪啦摔在一块石膏板上,输掉的人满嘴脏话骂得震天响。室内光线昏暗,钻入鼻腔的是一股酒味儿汗味儿和混吃等死的陈腐味儿。
从军十载,我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脏乱的营地。
我看着这帮身上没有一点军人样的混子,忍不住皱眉。
最开始冲我们吹口哨的那个人坐起来了。他留着络腮胡,在脸左侧从太阳穴到颧骨的位置有一道疤。他将我和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微微眯眼。
“喂,新兵!”他很轻慢地招呼我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龙。”龙走到络腮胡男人跟前,他半蹲下来,笑着向男人伸出手。
我看着龙咧嘴露出他整齐的白牙,时隔多日再次想起了我初遇他时曾做过的那个关于狼的比喻。
龙的笑不带任何挑衅意味,但是他这个人本身的威胁性实在是太强了。络腮胡很明显地紧绷起来。他死死盯着龙看了一阵,试图挑起事端以确立自己的权威。
“你是第一次参军么?”络腮胡的眼神阴鸷。
“不是。”龙摇头。
“那军营里的规矩你应该懂。”络腮胡的咬肌绷起来。
龙笑着从兜里面掏出一罐啤酒,他把啤酒递给络腮胡。“见面礼。”
络腮胡坐着没动,他在等着龙替他把易拉罐打开。
龙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络腮胡冲他伸出手。
我看见龙的琥珀色眼瞳在光下显得幽深。
龙笑一下,然后仰头自己喝掉了那罐啤酒。
帐篷里的喧嚣声逐渐止息,原先赌得正酣的那帮人早已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龙和他对面那个络腮胡的身上。
龙的喉结滚动,我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性感。
络腮胡暴怒。他一跃而起,一拳打向龙的鼻梁。
龙半蹲在原地没动,他伸手,轻易就攥住了络腮胡的拳头。
我知道龙的手劲有多大。我看着络腮胡涨红的脸和他颤抖的右手臂,相信他现在也应该知道了。
龙喝完了啤酒,他把嘴角上一点啤酒花舔干净。
“之前你是这里的老大?”龙问络腮胡。
龙并没有想要听络腮胡的回答,他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了,金属折叠,发出令人牙酸的冷酷的声音。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你的人叫起来,把这间帐篷打扫干净。”
龙扬手一抛,被捏扁的易拉罐准确落进龙背后房间角落的垃圾桶。
络腮胡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灰白,龙松开手站起来,他冲我微笑。
第50章
接下来我们去仓库领了物资。仓库的状况比营房好不到哪里去,刚刚走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明显的霉味儿,是受潮的粮食和棉衣。我们一人还领到了一把配枪和两个弹夹。枪拿到手之后我粗略地看了看,枪械估计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保养过,瞄准精度偏得十万八千里。弹夹也是次品,掂在手里都能感觉得出来重量不对。
我找到仓库管理员问他枪械和子弹的问题,他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
“你就是个填战壕吃军饷的炮灰而已!你还想用多好的枪和子弹?”
我原本的质问被这句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龙走过来轻轻拍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放在心上。
我们拿着残次品的装备走出仓库,我忍不住和龙抱怨。
“三个月前拉斐尔家族的防线一溃千里,我们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把希尔矿场给打回来,结果现在他们又被打出了第三星区!你看看他们军营里的样子,要是这样都能赢那才是有鬼了!”
龙被我逗笑了,他一只手打在我肩膀上轻轻摩挲,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军队,不用替拉斐尔家族费心。”
我并不是替拉斐尔家族费心,我只是没办法看得惯这样松散的一帮人在军营里混吃等死。军人,哪怕是雇佣兵,也该有最起码的样子,这才对得起这份职业。
我没把这番话说出口。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换作旁人不见得会认同。
“你总是喜欢把自己绷得太紧,你太擅长严于律己,但是很难能宽以待人。”殿下在一次巡视过训练场后曾这样对我说。
“但这世界上总有某种近乎恒定的标准不是吗?是军人就该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我们这样刻苦训练,追求的就是更高更快更强。这些东西是一把尺,是所有人都应该努力去达到的目标,难道不是吗?”我那个时候并不服气。
“这只是你的标准,钧山。”殿下温柔地笑笑,他抬手把我汗湿的发掖到耳后。
“宽以待人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更舒服。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一成不变的标准,没有一成不变的‘好’与‘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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