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布娃娃那样躺倒在沙发上,布沙发吸尘,掀起一阵肉眼难见的灰尘,呼吸短暂地不舒爽。
他想: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怎么能犹豫成那样。
许秋送太老实,老实得唐非压根不考虑移情别恋的可能性,这点信任小少爷还是有的。
楼上终于传来动静,抓着他的眼球望向楼梯口。
从二楼下来的许秋送目光在晦暗中与唐非对上,他愣了会儿,摸到墙上的开关,想了想,又收回手,趁着将熄的天光走到唐非身边坐下。
唐非收回视线,孩子气地把头往反方向别。
“小非”许秋送小声道,“我没不愿意跟你讲。”
小少爷听罢,慢悠悠地爬起来,向抓了一把头发,回应淡漠:“那你讲,我听着。”
是人就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许秋送也不例外。唐非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他把这些负面情绪归咎于继承到唐顿二十分之一左右的控制欲。
唐非意识到自己的dna里有潜在且不可控的坏基因在,脸色更差,这很不好,长得像就算,要是连烂性格都遗传到,他直接出演悲惨世界。
“说啊!”他提高音量不耐烦地催促。然后慢慢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用平静的语气重复道,“说吧。”
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发完脾气最懊悔的是唐非自己,他也不想伤了谁的心,可情绪不受控,最后只能难过地跟许秋送道歉。
唐非的喜怒无常,许秋送与其说了解,倒不如说早已习惯。他已经琢磨出了一套专门应对小少爷烂脾气的方法,首先胆子要大,其他都是次要。
真正的勇士勇于直面风浪,许秋送挪近了些,不整花的,直接开口:“聊正事之前,先抱一下。”
唐非看着朝他张开双臂的人,那些怫然不悦瞬间被压回心底。他情绪不高不低,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许秋送怀里倒,安静地任由对方边抱着还轻拍后背,像哄娃娃。小少爷很是不忿,把脸埋在许秋送颈窝里,不甘心地嘀咕:“就你有办法对付我。”
许秋送嘿嘿地笑,不徐不疾地说:“我没有不愿意跟你讲,真的。只是情况比较复杂,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也也确实有点儿担心会惹你生气。”
唐非沉默,从许秋送转移话题的时间点看,猜个方向不难。
他直起身子问:“你不让我去找你,是不是不想让父母见到我?我理解,一般家庭都很难接受儿子出柜,我家是因为有舅舅作先例,所以妈妈看得比较开。但理解归理解,我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可我就是不高兴。”
冬天的夜晚来得快,窗户外头阴沉沉,客厅里暗得只能勉强辨认人影。
许秋送叹道:“还要再复杂些。”
他外公的身体一直不好,反反复复地住院出院,老人家看着精气神挺足,也不知道怎么的小毛病接二连三没断过,他没什么特别的心愿,跟所有注重繁文缛节的顽固人一样,就指望着四世同堂。
“我们家,怎么说呢,亲戚比较多,妈妈有五个兄弟姐妹。在同辈里,我是最年长的,夏临排第三,他有一个表兄,其他都是小的弟弟妹妹。”许秋送忸怩地摸了摸鼻尖,把头埋低,不时抬眸观察唐非的反应,但环境太暗,看不明晰,“前段时间外公住院,躺在病床上给舅舅姨姨下达指令,要给我安排相亲工作,目标是尽早让他抱上曾孙。”
唐非把脸探到许秋送面前,不给他逃避:“所以你去了?相亲。”
“没有!我”许秋送沉吟良久,用一种强势的态度和眼神亲自动手扼杀了自己的逃避,他借着朦胧夜幕捧着唐非的脸,让亲吻发生在月亮出来前,“我告诉他们,我有对象了,不用再为这件事操心。”
浪花相叠,扑到沙滩上带走陆地的忧虑,带回到万物诞生的原始之渊。唐非没有自觉,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作,坦诚地将人推压在身下,借着沙发背椅的高度,双双藏匿在大海看不见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