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这一织便织到夜幕降临,大半天的时间他已经织了半条,他拿出中午买的面包随便啃了几口又继续勾起来。

宋方今勾着勾着竟笑了出来,抚摸着那半成品,声音沙哑自言自语:“在最热的天给你织围巾,送围巾,还怪可笑的。”

他手捏了捏那围巾边,目光黯淡,长叹一声:“但这是我唯一能够亲手做给你的东西了。”

说完,他发呆了一会儿又继续勾了起来。

围巾的主体是清一色的白,勾的很快。他勾到天亮便勾完了。

为了方便和美观,他还在其中的一端织上了一条带子,方便围起来的时候其中一端和另一端不岔开,同时保暖效果也会更好。

他织完这些太阳已经升起,觉得头晕和累便睡了过去。

但他这一觉醒来喉咙干哑发痛,偶尔咳嗽还震得肺部火辣辣的疼。

他身体欠恙的情况下,织的速度不得放慢了许多,每每勾几下就开始咳嗽个不停和嗜睡,一睡就睡六七个小时,睡醒全身软绵无力,脑袋昏沉,甚至怀疑有只把他撞了他都能倒下。

围巾两端点缀的向日葵和绿叶本就不好勾挑细节,他龟速地勾了三天才把勾完,加之又有点完美主义的倾向,他又修整了几处觉得勾得不好的地方检查后才算结束。

但此时天已经黑了,他不想出门,只好明天白天再送去乔风家门口的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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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塞维利亚到格拉纳达最早的一趟火车是六点半,路程三个小时多一点,乔风早上七点半时就进了火车站等。

他从最早的那趟车等到晚上最后一趟车。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晚上就睡在火车站附近的又贵又简陋的酒店,只有最基础的洗漱用品,胡子四天没刮长出了粗黑的硬茬,加之没休息好,黑眼圈和眼袋就快要延到鼻子那儿了,原先那明亮有神的银色眼睛仿若是一轮血月般惊人。

夜色落下,车站里人群都已散去,工作人员即将下班之际走过来问在出站口张望的乔风:“加上今天就是找了四天了,你明天还要来找吗?”

乔风张望的动作顿了一下,悬着的心飞到半空中,整个人陷入一种失望空虚的状态中。他等了四天,却一直没见人,还有等下去的必要吗?

“说不定你找的那人换了个交通方式来格拉纳达呢?比如嫌火车票贵,大部分车次时间长,而换坐了汽车什么的?”工作人员猜测说。

乔风眼角抽搐下,动作迟缓,僵硬地转过头,声音沙哑带着哽咽,“不会的,他不会换交通方式的。”

工作人员张望了一下四周,低声说:“我知道你找人心切,但我这几天放你进来今天被经理发现了。”

乔风低头沉默,犹豫半晌,眼神和语气真挚得动人:“明天最后一天,你看行不行?”手里悄悄给他赛过两张百的欧元。

工作人员对上他眼神,无奈地摇摇头,把那钱给他退了回去,“行,明天最后一天,这钱我就不收了。”

乔风感激地点点头,环视四周成双结对离开的旅人,眼里几乎是溢出的艳羡,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映出了一层层淡淡的黑影,像是团团乌云把他团团围住密不透风,看不到光,落寞失望而感到强烈的窒息感。

他已经连续四个晚上没睡过一次好觉,早上六点一过他就起身洗漱了。

他刷完牙,用手掬起水往自己的脸上泼,无意间看到了那小圆镜里的自己。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他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憔悴和疲累,胡茬长出来将近两枚硬币的厚度,嘴唇干裂而起了皮,眼窝乌青微微凹陷,衣服没来得及熨烫而起皱,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拿出手机怀念地盯着照片里的人,竟鬼使神差地给宋方今打了电话。

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