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这么棘手的问题,连他都不能给出保证,所以推三阻四瞒着所有人。现如今却直接让患者本人知道了。

更何况喻珩本来就为此焦虑异常……

付悠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让他完全了解自己的病情,他会崩溃到什么地步。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付悠定了定神,扯出一个笑容,“我是谁啊?我可是盛华的付医生,我什么失眠不能治?”

“是,你最厉害了。”喻珩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是最厉害的医生,我却不是最厉害的患者。”

喻珩忽然转向付悠。

两人直直相对着,彼此眼底最深沉的担忧都映照出来,无处可藏。

“如果我死了,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的。”

喻珩的语气异常平静,有一种异乎平常的冷静,甚至冷漠。仿佛他们正讨论的不是他自己的病情,而是什么不相干的小事。

“你别……”

付悠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他在医学领域学习十余年,从来没有这么迷茫彷徨的时刻。

也许是科室原因,付悠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一个患者在他面前,在他手边,缓缓失去呼吸,心跳……所有的仪器一同发出警报,“滴滴”声胡乱作响,但所有人都僵在床边,静静看着心电图归于初始。

而从检查结果来看,这样的时刻对于喻珩来说,也仅仅是时间长与短的区别罢了。

付悠不愿再欺骗喻珩,欺骗自己,更不能再欺骗任何人。

这个罕见的精神力匮乏疾病,是他们现在必须携手面对的门槛,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所有的疲惫和无力,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付悠从未在患者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无能为力,却在喻珩面前破了例。仿佛他总是他的特殊一般。

“……我会去找更多资料,找更多业内大拿。我是付悠,我能治好你。”

他从不相信会有绝对无可治愈的疾病。

只要我再努力一些,再仔细一些,我就能多拯救一个人。

这才是付悠的行医信条。

海河的晚风很轻,抚在脸上痒痒的,还带着些水汽,湿湿的。迎着风,喻珩擦了擦脸。

在付悠的承诺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起来。

他又能如何表达这份感激?

明明没有喝醉,眼睛却在微微发热泛红,连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起来。

最后,两个醉了的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喻家庄园走去。

好在庄园离他们下车的海河边不远,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

看着两人走进大门,身后一路亮着的车灯终于暗了下来。司机坐在车内长舒一口气,又是努力保住工作的一天。

“祖宗。”

在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付悠还是决定立刻向方知泽坦白,尽早解决问题。他必须将喻珩的生命置于第一位。

坦白前,付悠设想了无数种方知泽的反应。

她也许会震惊,也许会拒绝相信,也许会质疑,也许会愤怒……

付悠唯独没有想到,方知泽回复道:

方知泽:【你作出这个诊断一定有你的理由,我相信自己的学生。】

方知泽:【但精神力异常这个病因确实太过罕见,希望你能和患者家属好好沟通。】

方知泽:【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医患沟通,或是资源人脉方面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来找我。】

有那么一瞬间,付悠鼻子一酸。

没有什么能比同时获得患者和老师的信任,更让一个医生感动的。

肩上的责任再度沉甸了几分,付悠却更有干劲了。

深夜,整个喻家庄园都寂静无声,付悠的书房却还灯火通明。

地上,桌上,墙边,全是书。借着书房空间大,付悠坐在高高的书堆里,白茫茫一片。

全是他找来的失眠和精神力相关资料。

“精神力减退综合征……诊断标准为,观察患者瞳孔是否散大,夜间虹膜有无明显竖纹。”

瞳孔散大……这不死了吗?!

付悠无语。

在此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付悠,有一天他要一本正经地对患者说——

“我怀疑你患上了精神力减退综合征,就是一个由不明原因引起的精神力减退,并伴有失眠、焦躁等症状的疾病。”

——付悠自己都会笑出声来。

毕竟精神力这样玄乎其玄的东西,谁会相信呢?

可眼下实在没办法了,他也只能豁出面子去当这一回“神棍”。

思来想去,付悠还是怀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决定去证实一番。

别墅富丽堂皇,光滑的瓷砖在黑夜里反射出一道黑影。

“哒,”

“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