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这便说来话长了。
约莫五十年前,玉含章发觉步明刃背地里清理那些不肯回头的魔修后,心下凛然。
他再清楚不过,若任由步明刃这般杀伐下去,终有一日,步明刃要么被自身累积的杀孽彻底反噬,沉沦魔道;要么便是触怒天条,招致无可挽回的天刑惩戒。
既然劝服那些道心已朽、执意修魔的修士如此艰难,几乎如逆水行舟,玉含章便决意另辟蹊径。
与其在淤泥中艰难挽回几个不可救药的灵魂,不如将目光投向源头——那些心思纯净如白纸、善恶尚未定型的孩童与山野精怪,他们才是真正值得点化、能够培植的良材。
于是,玉含章拉着步明刃游走四方,转而悉心教导懵懂生灵,逼着步明刃金盆洗手,积攒功德,洗涤业障。
直至某日,玉含章故地重游,重回化形故地。旧景依稀,前尘未远,却见一队魔修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悍然刺杀途径此地的皇室车队。
场面一时大乱,刀光剑影与灵力气浪交织。
一片混乱之中,玉含章眸光一凝,灵台清明,一眼窥见小皇子周身隐隐萦绕着紫金之气——真龙天命,是未来执掌山河的气运所在。
“哎,专心点,” 步明刃却对玉含章的分神大为不满,伸手,将玉含章的脸颊扳向自己,“看我,不准看别人。”
玉含章眼中微光骤然一散。
他猛地格开步明刃的手,下一瞬,身形掠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月白身影闪至小皇子身侧。
这人非但不是救人,反倒利落地抬脚,将小皇子一脚踹飞出三丈开外!
“砰”地一声闷响,小皇子重重落地,恰好与一道致命魔刃擦身而过,险之又险。
步明刃见此情形,只得认命地提刀加入战场,砍得魔修四散逃逸。
待步明刃回过神,只见玉含章翩然落地,若无其事,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皇帝惊魂甫定,连滚爬地冲过来,对着二人千恩万谢:“仙长大恩!仙长大恩啊!若非、若非仙长出手相救,小儿今日怕是已命归黄泉了……”
玉含章的目光淡淡掠过远处惊魂未定、却毫发无伤的小皇子,天机感应在此刻无比清晰。
他微微颔首,对老皇帝道:“此子身负天命,未来可期。可否由我亲自教导?”
“当然!当然!” 老皇帝喜出望外,连忙回头高喝,“太簇!还不快过来,拜见师尊!”
步明刃闻言,不满挑眉:“你要收徒——”
话未说完,玉含章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嘘,别拆我的台。”
步明刃立刻噤声,只余嘴角无奈的笑意。
比起当年那个神神叨叨的书生,玉含章这个师尊当得可谓尽心尽力。
小皇子太簇因着被仙人所救的机缘,在宫中反成了众矢之的。母妃香消玉殒后,这孩子眉宇间的傲气更盛,眼眶明明红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肯让泪珠滚落。
“难过时,流泪不丢人。”玉含章递过一方素帕。
太簇别开脸:“我是皇子。”
“皇子也是人。”玉含章在他身旁坐下,望着庭中落叶,“至情至性,真心难得,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隐藏你的情绪。”
太簇怔怔望着玉含章的侧颜,眼中泪水凝聚,正要扑进玉含章怀中哭——
步明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往石凳上一坐,顺手把玉含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给你讲,人为什么需要哭——这就像是用刀一个原理。这刀吧,天天见血,但偶尔也得擦点油,保养保养。这就是人需要哭的道理。”
太簇眼泪全部不见了。
他瞬间板起脸,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太簇初习文时,玉含章握着太簇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下“民为重”。步明刃靠在窗边抛着果子,毫不留情地打击:“这字写得真丑。”
太簇初练武时,扎马步摇摇欲坠,玉含章轻轻扶住他的肩:“慢慢来,气沉丹田。”
步明刃在一旁嗤笑:“下盘这么虚,敌人来了是打算用脸接招?”
夜读时,玉含章为太簇讲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者当知,民心向背乃国运所系”;步明刃忽然从梁上倒挂下来,往太簇手里塞了把短匕:“他的道理你要听,保命的家伙也得备好。谁不听你的,就都杀了,省心!”
玉含章:“……”
玉含章时常觉得,如果是没有步明刃搅局,他这个师尊能当的更从容几分。
春来秋去,花开花落。岁月如梭,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孩终是承继大统,成了万民景仰的人皇。玉含章官拜太傅,步明刃也受封镇国将军。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不过年间,街巷间已能听见孩童嬉笑玩闹,市井烟火气也日渐浓郁。
玉含章本欲功成身退,与步明刃携手远遁,归隐山林。
可恰在此时,魔修联盟大举进犯人间,烽烟再起。大战当前,玉含章无法抽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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