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o章(2 / 2)
地上,沐浴在纯净光焰中,只觉通体舒畅。
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寒光流转的金属本质。它在嗡鸣中重塑,断裂处竟在光芒中延伸、补全……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终于沉寂。
供桌旁,立着一位少年。他的身形清瘦,肌肤白得近乎剔透,如月华凝就。五官精致,眉眼清冷,眼神静默如古井,墨发红衣,立在那里,宛如孤照破庙的一轮寂寥红月。
“我们化形了。”红衣少年轻声开口,音色清冷。
红衣少年的对面,立着另一道少年影——他的身量更高,肩宽腿长,眉眼深邃,唇薄如刃,整张脸带着一种刀锋般的俊厉。一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锐气。墨发白衣,气质冷冽,宛如利刃出鞘。
然而,白衣少年的目光落向红衣少年时,那份锋利瞬间融解,只剩下全然的惊艳与呆怔。
“你……你……”白衣少年开口,嗓音不再是金属的铿锵,而是清朗中带着磁性的震动。
他指着红衣少年,话都有些不稳:“你、你不是一团火吗?怎么……这么白?”
比他见过的所有月光、任何冰雪都要白,白得晃眼,晃得他心慌意乱。
红衣少年闻声抬眼,清冷的眸光落在白衣少年脸上。
白衣少年的桃花眼很好看——带着未散的惊悸,却一眨不眨地专注望着他。
红衣少年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分明记得,这双眼睛的主人,方才化作利刃斩向魔修,恍若能斩断一切决绝剑意;化形刹那,也尽是锋芒。可此刻,白衣少年的眼神却柔软得像水,仿佛风一吹,就会荡开无尽涟漪。
那眼神里含着的东西,虽陌生,却并不让他讨厌。
“你也一样。”红衣少年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轻击,“你总说你是剑,可你的眼神却这么软,像水一样。”
白衣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眉宇间残余的戾气,瞬间消散无影。他挠了挠头,神情有点不好意思,语气却理直气壮:“那当然是因为我在看你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过来:“我只有看你才会这样。你温度太高了,烤得我眼睛发酸。”
“又胡说。”红衣少年微微偏过头,移开视线,“说正经的,你要知道,化形并非修行的终点。你我的修行,方才开始。”
“知道知道,还要修道飞升嘛!一起永生永世。”白衣少年凑近了些,笑嘻嘻地,“不过在那之前……”
他眨了眨桃花眼:“我们是不是该先有个名字?总不能我一直叫你‘小火苗、小灯芯、那盏灯’,你只叫我‘喂’或者‘铁片’吧?多难听啊!”
红衣少年静默地望着他,眸光清润,似是思量许久。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叫玉心灯。你便叫,步明刃。”
白衣少年眉梢一挑:“不明?我哪里不明了?”
“明心见性的明,也是光明所向的明。刃,是你本源。步步前行,心明刃利——你不喜欢?”
步明刃低声念了两遍,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笑容绽开:“听不太懂……但你取的,我就喜欢。”
步明刃伸出手,想去碰对方——从前他是铁,他是火,无形无体,遥相对望。此刻指尖将触未触,他竟有些怯,怕这温度太烫人。
步明刃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轻轻碰上玉心灯素白衣袖下的手腕。
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一颤。
“你给我取了名,我也要给你取。”步明刃收回手,耳根微热,“这才公平。”
玉心灯微微偏首:“你会取名?”
“心灯一盏,光蕴于内,如君子怀玉,含章未曜。其光温润,不夺日月之色;其质坚贞,可历千年之霜。观灯者见心,躁者得静,浊者得清。”步明刃望着他,眼神清亮,“你就叫玉含章,行吗?”
玉心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讶然:“这段话……你从何处听来的?”
步明刃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些:“十年前,有个赶考书生在这儿躲雨,对着你念的。你睡了,可能没听见。我……我恰好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