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在触及玉含章的前一瞬巧妙偏转。他的刀锋总在离玉含章衣袂寸许处掠过,不带煞气。他不留情地震碎玉含章灵力凝成的剑光,却始终不伤玉含章分毫。

玉含章以指代剑,灵力凝成的光华一次次破碎又重聚。

玉含章重伤在身,又是凡胎肉体,自不敌步明刃,屡战屡败,节节败退,面色愈发苍白,却始终不肯认输。

每一次被震退,他又顽强地重新站起,眼神灼亮得惊人。

步明刃越打越心惊。他见过玉含章冷静自持的样子,见过他隐忍坚强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这场战斗中宣泄出来。

欲言又止 终于,在步明刃一记看似凌厉、实则收了大半力道的刀风下,玉含章再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呕出一口鲜血。

“你!你没事吧!我没用力啊!”

步明刃立即收刀上前,却见玉含章抬头看他,染血的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痛快。”

玉含章随意擦了擦嘴角血迹,也不管阶梯冰冷,直接仰面躺倒。

步明刃愣住,随即恍然大笑。他扔开长刀,在玉含章身边躺下:“确实痛快。”

他望着天梯上空流转的仙光,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握住玉含章的手指。

玉含章没有松开。

两人都不再说话,呼吸逐渐平缓。无尽天梯之上,两人衣袖交叠在一处,蔓延铺展,片刻安宁。

司阶抱着他那柄破扫帚,在天梯下方急得团团转。

按理说,那两位既然已经通过了这关考核,他就该立刻现身判个“过”。

可偏偏那位武尊随手布了道结界,将那附近笼罩得严严实实。结界里头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几句听不真切的低语,偶尔还有灵力碰撞的光华闪过。

这可把司阶难住了。

他捏着扫帚柄,对着身旁两段玉阶嘀嘀咕咕:“凌霄,青云,依你们之见,咱们该不该上前提醒?”

司阶端起一副老成持重的腔调,懒洋洋地回道:“司阶大人,这你就不懂了,依我看啊,八成是在切磋。”

接着,司阶猛地下了一个台阶,捏着嗓子装出雀跃的声调:“青云,你太古板了。说不定是在双修!我上次听路过的仙子说,双修的时候动静可大了!”

“嘘!”司阶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不可妄议上神!妄议上神要遭雷劈!”

司阶自问自答,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倏然消散。

玉含章整理着微乱的衣襟,淡淡瞥向虚空:“我们过了么?”

司阶一个激灵,扫帚差点脱手,慌忙飞了上去,高喊:“过!”

话音未落,司阶就要开溜。

“且慢。”

玉含章清冷的声音让他僵在原地。

司阶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扫帚抱在胸前如同盾牌:“文……仙友……还有何指教?”

玉含章向前一步,衣袖在仙风中轻拂:“在下对这天梯规矩略有所感,欲与仙官探讨一二。”

步明刃闻言眉头微蹙,目光在玉含章与铜镜之间流转,终究只是环臂而立,静观其变。

“请、请讲。”司阶的声音仍带着颤意。

玉含章掠过司阶惶恐的面容,望向面云纹古镜上,眸色渐沉:“天神在此设此镜,以完美无瑕之德苛求告状之人。常情谓之嫉妒,权变谓之投机,甚至于发于情、止于礼的亲近,亦被斥为违逆礼制。”

“敢问仙官,为何陈冤之人,反要在此经受这般严苛的道德拷问?莫非蒙冤者须得是圣人,方有资格求一个公道?”

司阶被玉含章问得怔在原地,脸上尽是茫然与窘迫。

司阶紧紧抱着那柄扫帚,讷讷道:“小、小仙在此值守万载,还从未见过有人登梯告状……司刑帝君神殿只交代下来,照镜后,神魂不损,道心犹坚,便可放行。其中缘由,我实在不知啊……”

玉含章眼中掠过一丝讥诮,轻轻颔首,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