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 / 2)
,他起身,习惯性走回书房,在案桌前坐下后才想起眼下没了公务要处理。
他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卷,竟意外在某一页发现了一只不知何时被人画上去的小王八。
那一页是几行短诗,情浓时贺云亭念给卫显听过。
不是情诗,胜似情诗。
薄薄的纸张捏在指间稍一用力便会起皱,却有水滴掉在上面,不一会儿便浸透纸张,上面的字迹也黑乎乎地泡成一团。
十一、
将碗里最后一口饭菜扒进嘴里,卫显放下碗,拿帕子擦擦嘴,餍足地摸了摸吃撑了肚皮。
卫母见他脸上沾了粒饭,笑话他:“你瞧你,多大个人了,吃个饭还能弄到脸上。怎么,你在京里吃得不好?”
卫显擦掉嘴角那粒饭,撒娇似的往母亲身上一靠,“外边的饭菜再好吃,也比不过娘的手艺呀。”
卫母被他哄得乐不可支,手却在儿子的胳膊上抓了一把,“你净会说这些话哄我,要真是你说的这般,你身上这些肉又是怎么长的?”
卫显嘿嘿一笑,不吭声了。
卫母拍拍儿子的脑袋,轻叹了口气:“你回来了也好,免得我总惦记着你。如今见你还跟从前一样活泼乱跳的,我也就放心了。”
卫显趴在母亲怀里,被念叨得鼻子一酸,低低唤了声:“娘……”
像孩提时哄卫显入睡那般,卫母轻柔地拍着卫显的背,轻声细语地同他说:“你爹和你祖父犯了错,论律你娘和如今府上这些人都是该被流放的,是陛下宽宏,赦免了我们,还给了府宅地契让我们有地方落脚,不愁温饱。显儿,这都是陛下念着与你的情谊,你心里也要有数。”
这番话卫显听得明白,这是母亲在劝他不要较死理,那些恩恩怨怨的该过去就让他过去,过好当下才是要紧的。
“儿子知道了。”卫显闷闷地应道。
卫母又想起一桩事,拍拍儿子的背,“对了,还有那位贺大人。当初离京时情况紧急,还是贺大人亲自带人送我们出了城门。日后你要是再见到这位贺大人,可别忘了谢他。”
猝不及防听到贺云亭,卫显浑身不得劲,当即从母亲怀里爬起来,瞪了一眼母亲,心道这位贺大人可没安什么好心,净惦记着你儿子我呢!
但这话他说不得,麻溜地跑了:“我有点乏了,去屋里歇会儿。”
卫母莫名其妙,“刚吃了就睡,你当心积食!”
回到屋里,卫显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他唯一从贺府带走的东西——那把扇子。
这扇子仔细一看便能看出已然不复从前,扇骨换了新的,扇面也重新洗过,洗得上面那行诗都褪了色,就连扇坠上的和田玉都碎得只剩半块。
正如贺云亭所说,那么高的山崖摔下去,卫显人都摔得又瘸又瞎,何况是把扇子,贺云亭能将这扇子捡回来又复原已是不易。
卫显怅然若失地摸着那半块缺玉,幸好,玉还是从前那块玉。
十二、
眨眼间,三个月过去,卫显在南边吃好喝好,过得好不逍遥。
这日忽地收到一封贺云翘寄来的书信,道是贺家父母念着贺云亭年岁大了,开始为他张罗起婚事,媒人都见了好几个了,估计不出半个月,亲事便能定下来。
卫显这下坐不住了,捏着书信的手气得一直抖。
贺云亭要成亲了?他怎么敢的?!
卫显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行装,火急火燎地就要回京。
半路忽逢暴雨,前路泥泞难走,卫显只得找了驿站暂时歇脚。
雨下得太大,便是撑了伞,光是从马车上下来到进驿站的这一小段路,卫显的衣衫也淋湿了不少。
卫显甩了甩伞上的雨水,对驿站的掌柜道:“要间上房。”
身后几乎是同时响起另一道声音,也要间上房。
驿站掌柜为难地看着卫显和他的身后,“今日大雨,厢房紧张,只剩一间上房了,二位客官要不商量商量?”